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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费留学：要想成功，必须有破釜沉舟之勇气
何文超
随着发达国家的高等教育的国际化和产业化的发展，出国留学并不再是语言水平或学术成就出类拔萃的“高材生”的专利，它成为了起点并不是非常高的学生追求自我增值的有效途径之一。在决定自费出国留学前，我已经很明白自己的现实情况：第一，我并非因为获得了雅思或托福的极高分而被国外大学授予奖学金；第二，我不是带着某个已被认可的研究计划去读研；第三，我没有太多的在专业领域里的工作经验；第四，我之所以能够出国读研，是因为背后有家庭的经济支持。因此，我在国内已预料到，我出国留学后必定会遇到很多困难，这些困难就是源于上述这四个情况——我的英语水平可能还未达到与当地人轻松交流的程度；我将学到的内容，对于我来说可能是全新的；我因为没有带着工作上的某些问题去读研而可能找不到学习方向；我除了读书，还要想办法在当地自主获得经济来源，以回馈父母的支持。
然而，当我真正踏出这片英联邦属的土地，进入了世界五十强之一的大学殿堂之时，我发现，我在国内所作的“心理准备”是远远不足够的，我所遇到的困难，比预料中的还要多很多。
我所报读的专业——“学习科学与技术（Learning Science and Technology）” 可谓是留学专业冷门中的冷门，我所在的班只有不到十个学生（经管类热门专业一般可达几十人一个班），我是唯一一个来自中国的学生，唯一一个没有全职工作经验的学生，也是年龄最小的学生。我的同学有当地的中小学老师、金融企业里的培训负责人、网络教育公司的课程设计人员、软件和网络公司的技术人员、职业培训师等等。虽然小班制对教学质量有了很好的保证，但是这却给了我莫大的不安全感。当大家在第一次课上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听到我的同学的背景的时候，我非常高兴，因为我觉得可以在他们身上学到很多行业内的知识。可是，轮到我自我介绍之时，我却失去自信了，我没什么可以用来“秀”的，我只能表示，我很珍惜能向在座各位学习的机会。我的“无自信”状态几乎延续了整个学期，我无法像英语为母语的学生那样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看完老师们每周给我们的阅读材料，我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络绎不绝的论文、网上讨论和小组活动。于是曾经有段时间，我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下降到四、五小时。最让我难堪的是个人展示（Sole Presentation），每人做一个专题，上台配合幻灯片作四十五分钟的演讲，其间必须插入一定的互动环节。我脑子里很多想法，到了嘴边却变成词不达意的话，让在场的很多人皱起了眉头，纷纷提问他们不理解的内容，当时的我真正体会到了“很想找条缝钻进去”的感受。英语本身的先天不足，并不会
从内容上来讲，课程中包含了很多小组讨论，我的同学都可以在其工作或者以往的研究里举出很多例子来支持他们的观点。而我说来说去，还只能在非常有限的“经验”里寻找某些尚能沾上边的材料来讲。也因为这个原因，以往在北师大珠海分校总是积极参与讨论的我，在这里渐渐变得沉默寡言了……至于正式的作业，按照学院的政策规定，我们必须严格遵守参考文献的规范。我们论文的所有论点和论据都必须基于对文献的研究，所有的参考，都要落实到具体的某篇文章某一页。虽然这大大提高了我们的论文的质量，但同时又大大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每次写论文的过程，都是一次心理斗争的经历。文献研究和论文撰写的时间是此消彼长的，我很希望用更多时间研究更多的文献，但这带来的后果是论文撰写的时间减少。在开始某项作业到截止日期（due date）的时段里，我一般到需要花上大约95%以上的时间在论文研究上，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时间是在做一些对研究内容上没有直接关系的工作，例如了解和熟悉悉尼大学庞大而复杂的图书馆服务体系，包括普通的查书借书（研究生有无限借阅权）、召回（让图书馆召回被他人借走了的书）、内部送书（让不同校区的图书馆把我需要的书送到我指定的某个校区的某个图书馆分支的前台）、馆际借阅（让图书馆在全球范围内到其他大学去借我需要的而本馆没有的书）、文献传递（让图书馆寻找特定的电子文献或帮忙扫描某些图书章节）、电子文献数据库（国际国内各类学术期刊和电子书）、EndNote参考文献管理软件培训课程……此外，我还腾出一定的时间去参加“学习中心”为全校学生提供的培训，例如学术论文阅读与写作技巧、时间管理技巧、汇报演讲技巧等等。我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功的道理，所以我希望更好地调动我在悉尼大学里所能占有的各种资源去为我的学习和研究服务。可是在“磨刀”的过程中，我心里都是十分慌的，因为我真的不能确定正在做的事情对手头上有时间限制的任务有多大的贡献。但是我唯一坚信的一点是，我正在做的事情，无论对短期任务是否有直接的帮助，从长远来看，它对我的学习和研究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的。
可以说，在学习和研究方面，我对我“没有什么优势”和“有很多劣势”的认识，是促进我努力争取上进的动力。在研究生的课程里，大家关注的并不是学习成绩的相互比较结果，而是在课程里获得的东西与个人的发展目标的相关程度。当然，由于每门课都有详尽的评价方案，我也觉得那些方案比较科学，所以学业成绩也基本上可以反映每个人究竟学得怎么样。因此，一方面我们都努力按照课程计划去完成一项一项的任务，另一方面我们同学之间会探讨如何把在这个研究生项目里学到的东西应用的工作中去。做到这两点，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到我们所研究的领域里。
除了在校的学习和研究，我认为到社会上去做兼职也是留学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在前面已提及，我之所以能够出国留学，是父母提供了经济支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是有责任通过增加自己的收入来减少他们在我身上的开支的，还要逐渐过渡到自力更生并且给父母以回馈。另一方面，在出国之前，我的英语水平只是刚好达到澳洲的研究生入学要求，我需要在社会里闯荡才可以进一步提高我的英语水平。
可是，在悉尼找兼职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对于我们非英语背景的外国留学生来说。接纳这个群体的雇主一般都是在招聘本地员工存在困难的情况下才招聘留学生的（这一点是我现在的雇主说的）。这类工作一般是薪酬比较低，或者工作比较累，或者工作时间在晚上和节假日。由于在国内的时候接触的信息大多数是关于澳洲各种职业的平均薪酬和收入水平，于是曾经一段时间我经常在“做梦”，因为那些数字换成人民币之后就是很大的一个数目。然而，当我真正在悉尼开始投简历申请专业领域内或者相关领域内的工作时，却遭到了无情的打击——我所发的邮件全部被回复说我在该轮选拔中失败了，有些单位明确说明了我失败的原因—— 我并不是澳洲的公民或者永久居民。后来我甚至看到一些招聘广告上就明确写着——应聘者必须是澳洲或新西兰的永久居民或公民。于是我才如梦初醒，原来出国前看到的那些统计数字——什么职业年薪多少多少万，其实都是针对当地永久居民来说。
面对这种劣势，我曾经一度感到很沮丧，但是后来慢慢想通了。既然选择了出国留学，就要遵守当地职场的游戏规则，从低做起。后来我在一家购物中心的快餐外卖店里当过all-rounder（全能员工——前台服务、后台烹调、仓库管理等），之后做过地毯清洁服务，现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我在工作中只有三个目标，第一，赚取每周的生活费；第二，练好英语口语；第三，把工作做好。其实，当我发现自己达到这三个目标之后，我的内心也是很满足的。虽然工作很劳累，但是我一直相信，这种劳累的付出，是在为将来的更伟大的事业铺路。
除了学习和工作，爱情与婚姻也是众多留学生非常关注的一件事情。这是因为在特殊的环境下，两人的感情需要特别的照料，特别是当我们都需要面临前文所述的四种劣势之时。
我能与女友共同来澳洲深造，这既是我们继续共同发展的机会，同时又是对我们能否在逆境中相互支持和关爱的考验。当我们都成为社会中的弱势群体之时，我们究竟是共同努力去解决各种难题，还是在忙碌与彷徨中只顾自己而忽略对方呢？究竟是坚信“这样下去”最终还是可以突破重围，达到令自己满意的生活目标，还是后悔当初的选择，进而产生各种埋怨呢？我想，在这种环境下，只有有意识地去经营爱情，并且努力为将来的婚姻作更多的准备，打下更好的基础，才能在共同的留学经历中保持和增进感情，从而达到“留学成功”，而不是盲目地“随缘”，让学习的压力、工作的挫折和生活的烦恼渐渐地淡化双方的感情。这种经营的关键，就是双方都努力地去根据对方的兴趣帮助其实现个人在学习、工作、生活、理想、人生等方面的目标，而不仅仅是创造机会在一起。这是因为“在一起”只是一个物理概念，如果脱离了动态的稳定的发展的“内容”，其意义将大大减少。
总的来说，留学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学习”本身。对于具备那四项“劣势”的众多留学生来说，“留学”更大程度上是一种投资——付出了金钱、时间、精力和机会成本，承受着潜在的失业、失财、失恋等风险，期待着个人谋生技能的提升、经济收入的增加、生活的美满和幸福……带着这样的“投资”意识进行自费留学的学生，也许承受着复杂的压力。这些压力的来源除了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以外，还有来自亲朋好友的高期望、国内社会对留学生褒贬不一的评价、国外当地某些环境（例如某些职场）对留学生的排斥等等。我们需要面对这些压力，同时又极其渴望成功——获得预期的“产出”。于是我明白了，我们这个群体，是没有什么退路的了，停止和退出都意味着失败。只有带着破釜沉舟之勇气继续努力前行，才有可能品尝到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的果实。 |